触摸内心的恐惧（书评 陆娉）

　　　　　　　　--读李西闽恐怖小说《血钞票》

　　《血钞票》是军旅作家李西闽继《蛊之女》后的又一部长篇恐怖小说。《血钞票》写的是傻子顾晨光在雨季来临之际，一个又一个迷雾般的噩梦缠绕着他，一张百元的血钞票如同有生命一般紧紧地贴着他，血钞票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恐怖事件发生：下水道中的腐烂尸骨、十多年前父母的离奇死亡、无时不在的老鼠尖叫声以及那张阴魂不散的血钞票，一系列让人惊恐不安的事情纠缠在这个漫长的雨季里。它在某种意义上是李西闽创作的一个新的起点，是对《蛊之女》的超越。

　　李西闽是一个以高产著称的军旅作家，在各类文学刊物上已发表过百万字的小说，也出版过多部长篇小说。也许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与生俱来的恐怖元素，他说他从小就喜欢用怪异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哪怕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人的死亡，也会在他的心里打下深深的烙印。提起写恐怖小说，李西闽提到了兴安，2000年下半年的时候，兴安刚刚出版了丁天的新概念恐怖小说《脸》，他在北京和兴安谈起了故乡闽西流传的蛊，兴安认为是一个很好的恐怖小说的素材。他就产生了写作恐怖小说的念头，于是就把古老的消失了的蛊放在了当代的都市里，让这种恐怖的东西重现。刚开始写作恐怖小说是艰难的，他没有任何写作恐怖小说的经验，几易其稿才得以让《蛊之女》出版。当时国内就他和丁天两个人在写恐怖小说，后来才有了余以键和蔡骏他们。兴安在接受一家电台采访时谑称李西闽和丁天为恐怖小说的南李北丁。李西闽喜欢写恐怖小说，他说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挑战，这是一个全新的写作领域，这种挑战对他来说十分有意思。

　　李西闽的故乡闽西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他的文学创作很大程度上和故乡有关，他早些时候写的客家小说系列《我的野猪坳故乡》和再版多次的长篇小说《好女》都取材故乡闽西。他一直对在故乡经历过的或者流传在那片乡土上的恐怖事件耿耿于怀，给他的恐怖小说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养分。他的第一部恐怖小说《蛊之女》主要就是根据闽西关于蛊的传说生发出来的。在《血钞票》以及他最新的恐怖小说《尖叫》中，很多神秘的东西都来源于故乡闽西。他和故乡闽西之间存在着一个神秘的通道，细心的读者一定会从他小说中发现这个通道，它让你颤栗也让你痴迷。

　　《血钞票》中采用了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交替叙述的方式，这样既能深入人物的内心，让他的恐怖感受直接感染读者，又能有一个全知全能的视角来发展故事；同时，也使他的恐怖小说不能简单地划入通俗小说的范畴。我认为这是一种很考验技巧的写法。在小说中，老鼠的尖叫声贯穿全篇，它营造出一种恐怖气氛，触摸着人们的内心。这让我想到了斯蒂芬·金的《黑暗的另一半》，在他的这部小说中，麻雀的意象同样也贯穿始终，而且，麻雀最后还成了邪恶的终结者。斯蒂芬·金的麻雀直接来源于北美的巫术文化，它是灵魂的摆渡者。在《血钞票》中，老鼠的尖叫一次次在小说中出现，是一种象征，李西闽是有意识的让它成为死亡的象征，像死神一样。在他的恐怖小说中，一些我们本土的神秘的文化也在全文贯穿着，起着很好的作用。

　　死亡是恐怖小说永恒的主题，死亡无疑是人类最大的恐惧，谁不怕死？谁不在死神降临时颤抖？比死亡更恐惧的是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却还没有死的时候，而来自于日常生活中的恐惧像死亡一样深入人心。《血钞票》里无疑也写到了死亡。恐怖小说的阅读，其实是让人们习惯恐惧之后能更勇敢地面对一切，包括死亡。一个叫胡桃的网友这样说：恐怖文学是我们对自身的双重否定，是我们在暗夜中寻找生命气息的尝试，深刻地了解黑暗中的辗转挣扎，一定会体味到温暖的阳光是多么美好。

　　李西闽的恐怖小说和目前国内一些写恐怖小说的作家是有区别的，他更加注意把民族文化和西方技巧结合在一起。丁天说：李西闽的出现，带着他独具个人风格的全新的恐怖式样，走进了读者的视野，让人眼前一亮。说他是全新的，是因为他真正的天衣无缝的把传统的中国古典的魂与现代的西方恐怖精髓的魄揉合在了一起，一种令人眩晕的故事与文字出现了，眩晕到了让人在毛骨悚然的同时，又让人留恋，让人不忍释手。阅读的过程有如被催眠，是一种巅峰的阅读体验。我个人一直以为，能够驾驭恐怖的作家，一定是那种天生的恐怖小说家，在很多年前，当李西闽开始他的写作时，他也许不会想到，真正属于他的文学式样，恐怖小说正在未来等待着他。我相信，很多年以后，李西闽的恐怖小说会更加彰显他的开创意义，就像是今天的人们看待金庸和武侠小说的关系。李西闽这个名字，和恐怖小说这个文学式样的结合，像是魂和魄同时找到一具人形，于是，一个一直以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所谓恐怖小说活了，有了生命力，并且永远不会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