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郑和下西洋后传：第十五章说破产成化悔已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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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宝的死，在成化皇帝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去掉汪直后，成化却想念刘大夏，内定刘大夏为兵部尚书。
刘大夏为官节俭，原为兵部车驾郎中，受汪直排挤后，又调到户部，忠心为皇上整治黄淮河、张秋河，又曾督理军饷，历著功绩，是时为两广总督，接到诏书后，赶往北京，已是一个月之后了。
成化帝问：“刘爱卿，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到京城呢？”
刘大夏忙顿首再拜道：“臣老了又有病，又见天下已民穷财尽，国家经济也很困难，常年入不敷出，现在想要臣当兵部尚书，臣得操练兵马，又要花钱，恐力不胜任，所以迟行，意欲陛下另用良臣呢。”
成化沉吟了一会，道：“你当不当兵部尚书，倒不是个问题，朕让别人当就是。只是朕很奇怪，自我祖开国以来，征敛有常，从前一直没听说过民穷财尽的，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大夏道：“陛下以为有常，其实并无常制，臣最近在两广任职，经常见皇亲国戚从广西取铎木，从广东取香药，动辄费以万计，其他可知。”
成化复问道：“兵民生活卿可知道，今日我兵士生活如何？”
大夏道：“穷得和贫苦老百姓一样。”
成化道：“不过，我听说，兵士们在营地时，日日有粮食供应，外出一般都带足一个月的食粮，何至于像你说的这样穷呢？”
大夏道：“将帅侵克过半，哪得不穷！”
成化叹息道：“朕在位这么多年，还不知兵民穷困到如此程度呢，我得仔细检查检查，要不然，我做什么皇帝呢？”
成化帝听了刘大夏的一番言论，可睡不着觉了，国家这么穷，怎么办？以前国库空虚，用的是两个办法，一个是尤半农的“广设税监，惩罚奸商，以补国库”，果然有效，两次增税，就搜集了４００万两纹银，抵得上大明全国一年的岁入。另一种，就是郑一清的“重视和提倡‘海外经商’”之法，因本朝由海外中国人汇入的侨汇，每年即达１０００万两白银以上－－但这两个办法，都离不开“商”字，而现在，内外经商者皆已破产，如何言“商”啊。奇怪，祖宗们都是“重农轻商”，不也传了一代又一代，到了我手上，怎么就行不通了呢？
“开源”没门，只好从“节流”上下功夫。成化忽然想起当年继晓祈福，就西市建“大永昌寺”，糜费帑项数十万之事。于是，次日便查视内帑，见累朝所积金银，七窖俱尽！真如刘大夏所说，不禁大吃一惊！便召太监梁芳、韦兴入内，责问道：“糜费了内库的金银，其罪，就在尔等几人，是不是？！”
韦兴不敢答对。梁芳独自启奏道：“建寺筑庙，为万岁默祈遐福，所以用去，并不能算是浪费啊。”
成化冷笑道：“休得狡辩！何事不是尔等策划！朕即饶恕你等，恐后人无此宽大，恰要同你等算账。”
说得梁芳等觉得浑身冰冷，谢罪趋出，忙去报知万贵妃。这万贵妃因汪直事败，虽然成化帝没有见罪，自己也常做恶梦，惶惶不可终日，时间一久，酿成肝疾，于成化二十三年春去世，享年六十岁。
丧葬既毕，成化常闷闷不乐，见春风桃李，常人曰“艳”，秋雨梧桐，文人曰“雅”，可是，在成化皇帝眼中，却都是一片凄凄惨惨之象，过了数日，便驾崩了，卒年四十有一。
１０４
于是，太子孝宗弘治皇帝接位－－这个弘治皇帝，因其母纪妃曾被万贵妃令汪直硬灌以堕胎药，至今头顶有一寸方圆的地方头发稀少，如今登上宝座，自然要采取报复行动，无奈万妃和汪直都死了，只有拿万氏家族和诸幸臣开刀了。于是，弘治帝下令将太监梁芳，外戚万喜，谪配边疆充军。但大臣们认为还得清算万氏亲族，追究查治，其时，万方汪平已擢为大学士，忙对群僚道：“我，我，我，叫，汪，平，不，叫，万方，我，与，万家人，从没有，往来，我，我，一，直，是，是，忠心，耿，耿，地为，皇，上，做，事，的。”
群臣大笑。
几天后，太监怀恩手持一小木箧，付与万方道：“皇上有旨，问你，这，岂是你这个忠臣所为？”
众大臣窥见，箧内有小书一本，署“臣万方进”，书中所列，俱是“房中术”耳，遂哄堂散去。
于是，这万方汪平也得到惩治，削职为民了。
弘治年间，明王朝的经济仍然诘据，但弘治皇帝仍“承祖制”，继续压制工商业。控制钱钞发行，限制矿山开采，税收征派，榷盐榷茶。对城市手工业者、商人严密监督，路引、市籍、编坊、差役控制。。
弘治二年（１４８８年），皇帝惩处大盐商谭景清，诸大臣还上奏折，支持皇帝煌行动，说：“今辇毂之下，不能制一商竖，何以信四方控海内耶？”
这是后话，非本书所述之内容了，打住。
１０５
数日后，一清和尚，随海圣人、陆神仙云游归来，又到北京。却见那“三不老胡同”府第早已易主，万来茶馆荡然无存，翠花楼已被大火夷平，只余下满目焦土，缕缕残烟，破墙上尽是炭迹烟尘，可以想象出当时烈焰逞威之处，
陆神仙见了，念念有词：“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祭水，中间戊己土，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黄龙－－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咦，乾坤乱了罢？”
海圣人却拉著陆神仙的袍袖：“罢，罢，罢，应验了－－金木水火土，土先做了主，难分人与鬼，火竟灭了水。”
一清和尚却什么也不说，只合掌叫着“阿弥陀佛”。三人联袂南下。
又来到南京南郊牛首山弘觉寺。三人一径上山，踱进弘觉寺里。大殿、禅林，都看了一回。一清和尚扒下就磕头，一个劲念着佛号。海圣人感叹“而今时事不同，弘觉寺里的游人少了。”
陆神仙道：“听说郑和墓也没人照顾，郑和祠房子都倒掉了。吃完了茶，同你到那里看看。”
于是，三人又从冈子上踱到郑和墓，望见郑和祠里的大殿，屋山头倒了半边。来到门前，五六个小孩子在那里踢球，两扇大门倒了一扇，睡在地下。两人走进去，三四个乡间的老妇人在那丹墀里挑荠菜，大殿上隔子都没有了。又到后边，五间楼直统统的，楼板都没有一片。两个人前后走了一遍。郑一清一个劲连声念道“阿弥陀佛”。
海圣人叹息道：“这样伟人伟绩的所在，而今破败至此，就没有一个人来修理。多少有钱的，拿着整千的银子去起盖僧房道院，哪一个肯来修理圣贤的词宇！”
陆神仙道：“当年三保大人买了多少的家伙，都是古老样范的，收在这楼底下几张大柜里，而今连柜也不见了！”
海圣人道：“下西洋的水程档案，全都花为灰烬了，要柜子何用－－罢，罢，罢，这些都成了古人古事，提起来令人伤感，我们不如回去罢！”
海陆二人拉了只会念“阿弥陀佛”的一清和尚，三人慢慢走了出来，陆续四方云游，不知所终。
２００３年５月１６日第一稿
２００４年７月１８日第二稿
２００５年６月１５日第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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