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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下西洋后传:第九章半阙神符几何情
作者:耿家强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2-19
关键词设置:郑和下西洋后传:第九章半阙神符几何情

   
    69
    在尤半农下苏州收税之时,身在北京“三不老胡同”郑府的郑一清、李秋月和朱勇三人,正聚集在一起紧张地研究整理那些“下西洋档案”--那天郑一清在朝廷,力陈“航海经商,重下西洋”之利,然而大受挫折--反对势力太强,连成化皇帝都奈何不得,他郑一清更是无回天之力了。
    郑一清明白,要想把先曾祖大业继承下去,官方已无希望,只得走“民间”这条路了--好在成化皇帝并没有说坚决禁止这条路。
    李秋月对尤半农,实在是大失所望了。微山结义四兄弟,他可是老大啊!李秋月的思路回到了微山湖西,尤半农那慷慨激昂的郎朗声调,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我兄弟四人,已经义结金兰,半农愧为老大,继承三保大人遗志,重下西洋之大业,半农当然须一马当先,航海宝图,半农定仔细钻研,航海再难,即使赴汤滔火,半农也在所不辞!”还有,他不是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么,“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他怎么能拆自己兄弟的台呢!而且,这位“尤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的“秋妹”见面了。李秋月十分焦虑,然而她,一个女孩子家,又有什么办法呢?
    哥哥李洋成天在外面“谈生意”,很晚才回到“万来茶馆”,李秋月实在感到无聊,她真想回苏州去了--然而,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离开北京。幸好郑一清没有冷落李秋月,放心地把“下西洋档案”交给她整理研究,她到“三不老胡同”已经来去自由,不用和谁打招呼,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整理研究工作有了新的突破。成化十三年六月的一天下午,夕阳西下,郑一清从户部衙门匆匆回家,进了三不老胡同,直奔书斋。红红的晚霞正映进他的小小书斋的大书桌,映着一位年轻秀丽的女孩子的细嫩的娇脸庞,这女孩柳眉杏眼,目光如水,七分娇娜三分羞,咦,这不就是李秋月吗?郑一清好长时间没有仔细欣赏这位令人心仪的表妹了,今天无意中偷窥一眼,心中竟然激动起来。
    李秋月正捧着一张小小卡片在沉思,看到郑一清的身影,连忙站起来,招手道:“表哥,表哥,你快来,快快来,看!我发现宝藏了--”
    郑一清连忙大步迈了过去。
    原来,心细的李秋月,竟从浩瀚的案卷中,发现了半张卡片,上面画着七弯八拐的“神符”,神符又好像是半个字,半个什么字呢?看不清。刚才,她举着小小的卡片,仔仔细细地钻研,也没捉摸出什么道道来。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咦,这“半张卡片”,有“神符”,不正是大家追寻多日的“寻宝密码.半阙神符”吗!
    郑一清接过这“半张卡片”,仔细查看着。
    “表哥,我认为这神符,是半个字,你觉得,是半个什么字呢?”
    郑一清皱了皱眉头,忽然大叫一声:“宝!是‘宝’字!秋妹,是宝字!”郑一清把小卡片递给李秋月,情不自禁地拥抱了这知心的表妹,谁知李秋月左手接过小卡片,右手却搂起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上了一个深深的香吻。
    蓦地,两个人都松了手,两个人都满脸通红。
    郑一清急急巴巴地说:“是,是宝字,就是密码神符--”
    李秋月嗫嗫嚅嚅的说:“一,一定是,密码神符--”
    两人相视而笑。
    70
    李洋在北京,做丝绸生意是“副业”,“主业”是“花天酒地消遥游”,这京城“十二楼”,几乎被他游遍了。他一般性的粉头有三四十个,他和王春风有过一夜情,但他嫌王春风太文静,因此他最相好的粉头,还是夏青。他喜欢夏青的弯眉细眼,妖野可爱。他喜欢饿婴似的猛力吮吸夏青那球状隆起的双乳,他曾拿那块蚕豆大小的锡兰红雅胡宝石,在夏青眼前炫耀了一阵,然后将宝石顶进她下体深处--夏青到哪里,李洋就追到哪里。夏青在翠花楼,李洋就到翠花楼,夏青在香艳楼,李洋就到香艳楼。翠花楼的老鸨见夏青走后,李洋竟不上门了,失去了一颗摇钱树,实在悔恨自己的失策,连忙向夏青连连赔罪。夏青离开翠花楼,也是一时赌气使小性子。到了香艳楼之后,她特别想念翠花楼的姐妹们,尤其是春风姐,便也有点后悔。几经周折,夏青从香艳楼又回到翠花楼。
    六月的一天傍晚,李洋兴冲冲地约郑一清出门逛逛“十二楼”。郑一清道:“那些地方,岂是我等读书人去得的?”
    李洋“卟嗤”一声笑道:“二哥,我看你是‘老愚’了!你瞧京城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哪个不是‘十二楼’的常客?不错,你不像我们这些商贾,你是才子,但正因为是才子,才需有‘山水之好’和‘丝竹之好’,才需要佳人相陪,正宜及时行乐呢,二哥怎反如此说?”
    一清道:“贤弟,这话可谓不知我了。我太祖高皇帝云‘我若不是妇人生,天下妇人都杀尽!’妇人哪有一个好的!”
    李洋笑道:“二哥,你不能再说了,再说要被人笑掉大牙,怀疑你是不是男人了!”不由分说,拉了就走。
    郑一清无可奈何,只好跟着李洋,来到了一个叫做“消魂楼”的所在。进了门,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已先自坐在那里,这人头戴一顶旧头巾,身穿一件油透的元色绸直裰,脚底下穿了一双旧尖头靴,两只溜骨碌的眼睛乱瞅。不一会,一红一绿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走进来,上前叫了声“李老爷”,歪着头,扭著屁股,一只手扯着衣服衿,在李老爷跟前行礼。
    李老爷坐在一条又长又宽的板凳上,把两个姑娘拉着,一边一个,同在板凳上坐着。自己扯开裤脚子,拿出一双黑油油的肥腿来搭在红姑娘腿上,把红姑娘雪白的手拿过来摸他的黑腿。吃过了茶,拿出一袋子槟榔来,放在嘴里乱嚼,嚼的滓滓渣渣,淌出来,满胡子,满嘴唇,左边一擦,右边一偎,都偎擦在两个姑娘的脸巴子上。
    “李福!”
    原来是李府的管家李福。郑一清那次和尤半农、王文、刘民等去苏州,住在“绝妙园”,见过李福的。
    李福见李洋和郑一清来,慌忙站起来。摊开双手请李洋、一清进来,上面坐下,二女双双磕了头。李福站在旁边。
    李洋道:“福哥,现成板凳你坐着不是。”
    李福道:“正是。正要禀过少爷;两个姑娘要赏他一个坐?”
    李洋道:“怎么不坐?叫她坐了。”
    红绿二女轻轻拭拭,扭头折颈,同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拿汗巾子掩着嘴笑。
    于是郑一清首席,李洋次席,李福对坐。李福叫红姑娘同李洋一板凳坐,绿姑娘陪郑一清一板凳坐。红姑娘撒娇撒痴定要同郑一清老爷坐,把郑一清吓了一大跳。
    李洋问:“两个姑娘今年尊庚?”
    李福代答道:“红衣这位十七岁,绿衣这位十九岁。”
    丫环捧上茶来,二女亲手接了两茶杯,拿汗巾擦干了杯子上一转的水渍,走上去,奉与李洋、一清。李洋、一清接茶在手,吃着。
    李福和一清说着话,李洋趁空和红姑娘搂搂抱抱,捏手捏脚,亲热了一回。郑一清拐过脸去,装做没看见。
    不一会,斟上酒来,李洋要猜拳,输家吃酒赢家唱。李福赢了一拳,自己哑着喉咙唱了一个《寄生草》。郑一清连忙拉李洋到一旁,说:“这样的地方,粗俗不堪,我不习惯,得先行一步了。”
    李洋道:“怨我,怨我,不该带二哥到这‘消魂楼’来,二哥是不喜欢吵杂热闹,喜欢清静高雅的,走,走,走,我带二哥到一处清静高雅的处所去。”
    71
    郑一清又随李洋来到了翠花楼,果然是个清静高雅之处所。老鸨见李洋不但自己来,还带了一位贵客来,喜得一张嘴跟个葫芦瓢一般大,忙说:“赵公子好,赵公子好,夏青小姐已等你多时了。”
    李洋道:“这位客人,是苏南赫赫有名的钱老板,富甲天下的,你要好好侍候了--今天春风小姐在家否?”
    老鸨喜得一拍巴掌道:“真巧了,春风小姐今天正好在家!正在夏青小姐房里,和夏青小姐一块说话儿。不过,不过她,好久不接客了,不知肯不肯给老身这个面子。”
    李洋正色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这哥哥可是上等的贵客,一般很少屈尊你这种地方,一般的粉头,想见他都没有门儿!”
    “这样吧,”老鸨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春风姑娘和夏青姑娘最要好了,如果夏青姑娘肯说说--”
    李洋明白老鸨的意思了,一挥手说:“这事儿好办,你交给我好了,去,你快准备去吧!”
    老鸨千恩万谢,高高兴兴地去了。
    李洋带郑一清穿过前院,由院角一道小门出去,经过一条夹道,才来到后院,轻车熟路,来到了一座小楼,上了二楼,夏青和王春风正在说笑,见有人来了,王春风起身就要回避。李洋忙道:“小姐休走!”
    李洋是翠花楼的常客,王春风自然认识,但这位高材高大的客人却不曾见过,不禁仔细打量起来:只见他头戴方巾,身穿藕色锈袍,白净面皮,身材高大,翩然俊雅,举动不群,不由得产生几份爱慕。
    那边,李洋和夏青耳语了几句,夏青满面笑容地连连点头,又向王春风这边走来,她搂着王春风的香肩,吃吃地笑着,在王春风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王春风顿时红霞上脸,点头应允。
    李洋对郑一清笑道:“钱二哥,你今天艳福不浅呢!”
    王春风忙朝郑一清道:“官人,请随我来。”
    72
    王春风带着郑一清下了楼,来到自己的绣房,春风把郑一清让进房中坐下,从嵌钿檀木镶边的紫豆瓣桌面上,拿起一把玉坠绢扇,轻轻地替郑一清扇凉,又温柔地替郑一清褪了袍子,除却头上方巾。郑一清只是尴尬地坐着,手足无措。王春风叫他喝茶,他便一边端起茶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一边瞅着房中摆设,屋角的文檀木几,几上面摆的盆景、瓷器、彩钿,和一枝尺余高的胭红珊瑚树,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仅仅是注意而已,仍然什么也不说。
    春风见郑一清这样腼腆,便笑道:“官人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郑一清忙说:“是。”
    春风道:“官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郑一清忙红着脸道:“小姐的意思,是不是我不该来?”说着站起身。
    春风忙上前,一把抱住,笑道:“官人,此是寻欢作乐之地,官人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如此拘谨,须放松些才是。”
    郑一清忙答:“是,是,在下听小姐吩咐就是。”春风松开手,郑一清重又坐下,又开始喝茶,一口又一口,只是不抬头。
    春风一把夺过茶杯,道:“官人是不是嫌小女子长得太丑?不中看?”
    “不是,不是,”郑一清忙抬起头来,说,“小姐美若天仙,在下爱慕至极,只是不知如何表达。”
    春风手举茶杯,满面笑容:“官人是读书人,不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么?’”
    郑一清忙说:“在下知道--只是在敬重小姐--”
    春风道:“官人,实话对你说罢,小女子虽误入红尘,但绝不随便乱来。今日小女子一见官人,似若有缘,十分敬重官人。官人如若真的敬重小女子,就入乡随俗,不要坐在哪里不动--”说着,竟坐在了郑一清的腿上。
    郑一清忙就势搂住了春风,就觉一股电流通遍全身,不由地,双臂搂得更紧了。春风一转身抱住郑一清的脖子,抬起头,口对口地亲了起来。郑一清闭起眼,吮吸着春风的香吻甜唇,享受着甜密美妙,却没有下一步。
    春风被惹得火燎火烧,道一声“官人,小女子无理了”,便把手伸进郑一清的胯下,一把攥住了那话儿,郑一清蓦地一阵全身战栗,觉得自己那话儿“扑愣愣”硬硬的支了起来。
    王春风用手抚摸着,在郑一清的耳边,轻声问:“好受么?”
    “不,难受--你--”
    春风松开手,却解开了郑一清的腰带,给郑一清腿掉了衣裤。郑一清闭着眼任由她摆布,却又忽地抱起春风,往床上一摔,三下五去二,去掉了春风的衣衫裙带,见春风白玉般的身躯整个地展露在面前,他全然不顾那美炒的胸沟,和那两颗颤动的红宝珠,一下子跨到春风的身上,俯身紧贴上去,但却不知如何进入。春风明白了,这位官人是人生第一次,是个“处男”,她不由地一阵激动--王春风虽久经“沙场”,却从未接触过一位处男,忙伸手协助导引,再教他进出抽动......
    郑一清不顾一切死命地顶入,野蛮地抽动。那硬度,那强度,那力度,都恰到好处。王春风舒畅极了,快活极了,嘴里“哼哼叽叽”,“哥哥肉肉”地乱叫。郑一清也“妹妹妹妹”地胡乱呻吟.....
    事罢已毕,两人相拥紧抱,热吻不放。良久,双方才松开了手臂。王春风偎依在郑一清的怀中,郑一清抚摸着春风的玉体,柔情地说:“谢谢你,我的春妹妹,是你让我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太美妙了--”
    王春风扬起脸问:“郎君难道真地不懂风情之事?”
    “怎么说呢?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只是--”郑一清是个老实人,便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和拒绝李秋月,却又爱上了李秋月之情景,向王春风介绍了一遍。并说:“我总觉得和你苟且,对不起秋月;但和你交欢之后,又觉得对不起你!”
    王春风踏入风尘以来,所遇的那些客人,都是“人走茶凉”,“逢场作戏”,从没有一个人对她讲实话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郑一清大人,却将她这个风尘女子,视为知已,道出了心中的一切秘密,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知已。王春风忙说:“郑大人,你和我交欢,并不会对不起李秋月,因为那李秋月已经有了自己的情人尤半农;而我呢,我只是个风尘女子,今天你我,只是在做一笔生意,你根本不用承担什么义务,今后你选择谁,也谈不上对不起我--”
    “春妹,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都不会忘记你给我的幸福!”
    “郑郎,我心里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今日,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我们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王春风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但有你这一句话,春妹就心满意足了--无论今生今世,我的前程如何,春妹的心永远向着郑郎,春妹的魂永远是郑郎的--春妹愿为郑郎粉身碎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二天,王春风便向好姐妹夏青“坦白”爱上了郑一清之事。夏青说:“春风姐,你怎么一下子坠入情网了--郑家是官宦世家,咱们是风尘女子,小妹怕这是个‘无言的结局’--你不如找一个富豪商贾,享受富贵奢华,或者找一个多情的见你销魂夺魄的士大夫,地位不这么高的小户人家--”
    王春风道:“我不是盲目攀高,我是看他的人品,我心甘情愿一辈子当他的知己,为他献身--”
    夏青愣了半天,一把抱住春风道:“春姐,你好了不起,你这样的心境,却也难得,真令小妹羡慕。”
    73
    汪直一不小心,捅下大漏子了!
    也愿汪直大意了,那天赴长春宫万贵妃处幽会,时间长了点,不免有点慌张。谁知偏偏遇到了成化皇帝的姐姐建宁公主。那公主远远地就大喝一声道:“汪公公,何事这么慌张!”
    把个汪直吓了一跳,是不是自己和万贵妃偷情之事,被建宁公主发觉了?做贼心虚,就更慌张了,竟急急巴巴,吱吱唔唔,没答出一个所以然来,幸好建宁公主没深追问,只是撂下一句话:“讨厌,鬼鬼祟祟的!”
    弄得汪直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忙里偷闲又去找万贵妃,讲明此事。年近五十的万贵妃毕竟“老谋深算”沉得住气,道:“怕什么!没关系的,建宁公主的丈夫刚刚因病去世,她今年才32岁,年轻守寡,所以这几天正心烦意乱,好多管闲事,你避着她点儿是了。”
    汪直道:“我当然想避着她,就怕她没事找事--想办法给她找个事,不让她多管闲事就好了。”
    “给她找什么事?你他娘的还不懂得女人的心吗?她的丈夫刚死,她耐不住寂寞,急火了。”
    “我去给她消消火--”汪直开玩笑说。
    “你去呀,你去呀!”万贵妃生气了。
    汪直赶快抱起万贵妃,又是吻,又是摸,连声道歉:“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乱言乱语,娘娘给撑嘴!”说罢,捧起万贵妃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打,万妃这才消了气,说“吓死你也不敢--现在的问题是,得赶快给她找个男人!”
    “那个尤半农!怎么样?”
    “你不说这个尤半农一表人才吗?给他封了官,怎么连个面儿也不见。”万贵妃真有点不满。
    “娘娘,这不能怪尤半农,娘娘的凤面,不是一般人能见得到的呀!何况,娘娘这么漂亮,我怕把他的魂儿给勾掉了--”
    “别拍我的马屁!”万贵妃指着汪直的额头道,“这个人,是自己人,也行--只是便宜了建宁那小妮子,可是,皇帝那边能愿意吗?”
    汪直道:“皇帝那边问题不大,虽然尤半农出身寒微,但他是新科进士,官居兵部武库郎中,特别是这一次,给皇上出了个‘广设税监,惩罚奸商,以补国库’的好主意,并且亲自下江南,给国库搞到了200万两纹银,皇上正准备嘉奖他呢,把建宁公主送给尤半农,岂不一举两得!”
    次日,汪直向成化帝一说,成化帝果然“同意”。
    74
    汪直把尤半农叫到灵济宫前西厂衙门,通知他,成化帝准备招他为建宁公主附马,尤半农连个愣儿也没打,就“谢主龙恩”了--当然,尤半农的脑海里也闪过他的“秋妹”李秋月的身影,但是,一个声音在警告他:李秋月算什么?她一个平民老百姓,能跟建宁公主比么?是的,李秋月才22岁,又年轻,又漂亮,建宁公主32岁了,大了整整10岁,也不知长得怎么样,但人家是公主呀!何况,这是旨意,不得违抗,而且我又没有和秋月正式成婚--哎呀,幸好没跟李秋月正式成婚,你看,李家已经破产了,而且--不管怎么说,我尤半农和李家不能有半点瓜葛!
    汪直道:“本督找你来,还有一事。”
    尤半农忙道:“下官听总督大人示下。”
    “本督接韦瑛报告,这次你去苏州,虽然给国库征了200万两税银,但也惹了不少麻烦是吧?”汪直忽地扳下脸。
    “回禀总督大人,”尤半农慌了,“苏州是有刁民闹事--”
    “幕后主使人是谁?”
    “这个!”
    “是不是那个李洋的父亲李贾,找过你?”
    “是,但下官没有和他见面。”
    “没见面?这李贾能不恼这苏州刁民闹事,是不是李贾主使的?”
    “有可能--”
    汪直道:“什么有可能!就是李贾!韦瑛已经向我报告了!”
    尤半农忙道:“大人说得对,就是李贾!”
    “你得如实启奏皇上!”
    “当然,当然!下官如实启奏皇上。”
    “还有他儿子李洋,都得定个叛逆罪!”
    “是,”尤半农忙点头,“李贾和李洋,都得定个叛逆罪!”
    “听说这个李洋,是你的拜把子兄弟是吧!”汪直忽然冒出一句。
    尤半农吓出了一身冷汗,忙解释道:“不,不,我与他早就没有往来了!一点往来都没有!”
    汪直冷笑道:“有没有往来,你我都知道--好吧,你还是要和李洋,还有郑一清,往来,往来!注意,这仅仅是给你个‘大义灭亲’的机会!那个金玉宝,哼,你也要和他往来,往来,看他能玩什么猴--不过,那个李秋月,你是坚决不能往来了,你要是脚持两只船,建宁公主能扒了你的皮!”
    “是!下官听总督吩咐!”尤半农诚惶诚恐,他可知道汪直的厉害。
    “还有那个刘大夏--”
    “刘大夏?”
    只见汪直又摆了摆手,说:“跪安吧--”一下子说出口,才知道自己说错,他竟忘乎所以,把自己当作皇上了,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贵’为钦差,要注意‘安’定民心!”
    “是!”
    尤半农走后,汪直即派西厂厂役和“神秘人”等,盯住李洋的行动,还嘱咐道,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汪直打算,先拿到李贾或李洋的真凭实据,向李家勒索一大笔钱财,然后再讦发,将其置死。他最近以来都是这样干的,使许多作奸犯科的勋戚朝臣、达官显贵,在被敲诈一空之后,又弃首西市。他的手段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使人悚惧。
    三天后,汪直就接到“神秘人”的报告,李洋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自己被朝廷怀疑为“叛逆”,正叫妹妹李秋月缠住郑一清,准备使调虎离山之计,偷盗郑一清的“下西洋取宝图”和“半阙密码神符”,以便出洋躲避取宝--
    汪直吓了一跳,这李洋真神了,他怎么知道的?不好,得看紧,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还有,这些“档案”、“神符”什么的,散在郑一清,还有刘大夏他们那儿,总归对自己是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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