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催眠 |
一 小曼离开家的那一天,这个城市正刮着一阵紧过一阵的秋风。她穿着一身改过腰身绿色军装,头发整齐在脑后梳成了一个辫子。光洁的前额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发亮。一边听着母亲不断叮嘱的话,一边把黄色的小碎花领子翻了又翻。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城市了。她想。身边赶火车的人行色匆匆,几个农村的男女脏着脸迈着坚定有力的步子抗着他们的大包硬从一家人中间挤了一条路过去。小东端着照相机冲她摆手:姐你再往里点。于是她顺从的向弟弟的女朋友身边靠了靠。一阵风突然卷起沙尘向这边袭了过来。她看见她的小妹妹正站在她的前面。忙着应付一罐冰淇淋,既不管灰沙,也不顾照相机的镜头。她的余光里看到父亲已经开始发福的身子挺了挺。于是自己也挺了挺腰。然后他们在站台告别。母亲留了泪。小曼却没有。她的心此刻正被喜悦涨得满满的。根本无暇去体会离别的惆怅。火车开了的时候。妹妹刚好把冰淇淋吃完,她看到母亲推了推妹妹的小身子。小女孩于是放弃了找东西擦手的初衷,转而把双手都举到了空中。拼命的向她挥舞起来。
她这才鼻子一酸。哭了。
那一年她二十三岁,上过中学,当过兵,在一个偏僻城镇的小学校的跷跷板上摔了一交。眉骨上留了一条寸长的伤疤而已。
三个月后,小曼把几套军装和旧皮鞋装到包裹里寄回了家。并且写信给母亲说。天气开始冷了,沈阳昨天下雪了,这些东西一时穿不上了。请母亲暂为保管。于是母亲特地找出了一个纸盒箱子。铺了几层干净的报纸在里面,然后把她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放了进去。然而这些东西最终躺在渐渐发黄的报纸上被大家所遗忘了。很多年后,被母亲拿出来于进城的农民换了几个笨鸡蛋。笨鸡蛋。就是农民用小米喂养的鸡下的蛋。不含激素,纯天然的那一种。
小曼于是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起来。在那一年寒假回家的时候着实的轰动了一把。让部队大院里的老老少少惊讶不已,议论纷纷。那个年代学美术的女孩子总是有两个极端。要么就是素面朝天,穿宽大的男式衬衫,留清水挂面的长发。要么就是把自己的脸当车成调色板一般。花熊猫眼,烈焰红唇,穿款式奇特而质地不佳的衣服。小曼则是属于后一种。她在做了二十多年的清秀女子后突然发现了为女人的另一种乐趣,便毫无过程的猛的鲜艳了起来。仿佛是一朵含苞得太久了的花。在遇到适合自己的土壤以后,突然就怒放了。甚至有些开过了头,使得看客们都有点措手不及。
她有些得意的去见肖楠。那个给他写过几封情书的长的很漂亮的男孩子。然而他开门时眼睛里露出的惊讶甚至是批判的目光显示出他并不能接受她的变化。他们东拉西扯的说着同学间的事情。他的挑剔和不满溢于言表,这也使得她变本加厉的鄙视起他的没见识起来。她本来也是嫌他没男人气。并不打算接受他的。但是一个人若爱了另一个人。便是有求与人了。该当放底姿态才好。又有什么资格有丝毫的不满呢?
然而肖楠自然是没有对怒放着的小曼有任何的评价的,他甚至看不到她烫了头发。直到送她出门的时候才说了一句:你变化可真大。那天下着小雪。肖楠只穿了一件毛衣和球裤出来,双手插着兜站在雪地里:以后我们常联系吧。他又说,伴随着做了一个发冷的姿势。于是她说:快回去吧。外面怪冷的。另她不愿意看到的是,肖楠的反映十分的干脆迅速:那我就不送你了。她听了这话立刻偏腿上车。而肖楠也仿佛要比赛逃离的速度一样冲进楼道。身后马上穿来了门关上的响声。这声音顿时让她感到十分气闷。想到自己竟然曾经十分认真考虑过要接受这人。而他到轻轻巧巧的就把一切做得到好象是她追求他未果一般。却让她无法有任何理论的机会。心理便恨恨的不知所以。一只猫慌慌张张的从她车前跑过,她才猛然的惊醒过来,一交摔到在雪地上。
然而那一年的张小曼,还是有足够的勇敢不介意这些事情的,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相信未来会有美好的爱情及其他,于是她拍干净身上的雪。很快的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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