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表: 卞 紫韩:女主人公。过于浪漫主义,性格不羁,多疑。 田梦飞:男主人公。孝顺,迁就,又爱而不定。 丁诺:梦飞的大学同学,也是故事的聆听者。 方文:丁诺之妻。 夏音:梦飞的母亲,也有一点完美主义。 卞树:紫韩的父亲。 周袖红:梦飞之妻,贤淑,忍耐,胆小,脆弱。 另外有医生、护士、病号及亲属等人。
第一幕 第一场 时间:2001年初冬。夜晚。 场景:医院病房里,病床一张。梦飞包扎着头部躺着,输液。身旁丁诺守侯。气氛清静,窗外正好月光。 幕启:现时已经入夜了,医院的长廊里渐渐冷清,偶然几声清荡荡的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撞击着,回荡着恐怖的声响,如同鬼哮。苍白的过道灯由于电压的不稳定而忽闪不定。6号病房里的可怜的老病号苦苦呻吟着,厕所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每隔几秒就有一滴水掉入水盆中,咚咚的溶入原先的水中,晃起一层皱纹。排班的护士小姐们打着瞌睡,其中一个还在额外算计着私人刚刚得到的一包什么东西。3号房中有个肺病者咳嗽着,守夜的男人走到了护士台前埋怨起来。于是几个小姐一人一语的反驳起来,气势凶凶。 男人(一身农民打扮。询问的口气):护士小姐,为什么这瓶进口药不是原装的? 护士甲(半苏醒,不在意的):嘿,我刚才换瓶的。 男人:换瓶?无缘无故为什么换瓶?!不是无事找麻烦嘛! 护士乙:你懂什么!……怎么?你怀疑我们偷换了你那瓶进口药啊?哼! 男人(再看一看手中的旧瓶子,犹豫):那—— 护士甲:那什么那,要不要找原来的瓶子给你看啊? [护士甲低下头,搜索的样子,很久然后搬出最下面一个进口药的瓶身,得意的抬头。] 护士甲:喏,你看看,不是吗?半夜三更叫什么叫啊,没看见我们在休息吗! 护士乙(互和):就是! 男人(低头)我——[走开] [这场叫嚣吵醒了守夜的丁诺,他原本扒在梦飞旁边睡着着,身上盖着一件风衣。他揉揉眼睛抬起头,却见梦飞醒着,窗外的月光射入柔和的泻在了白色的床单上,照在他苍白且憔悴的脸。他目光呆滞,似乎睁着眼但没有视觉。周围的房子也似乎是盲人的眼睛,黑洞洞的,早睡的人们。] 丁诺:你为什么也醒着?快点睡吧! 梦飞(沉默了很久,无力的说):睡不着。 丁诺(安慰的):听我说吧,不要想太多,事情已经过去。 梦飞(突然):你把我出事的事告诉美国他们没?! 丁诺:还没有,不过我明天就去通知,今晚太晚了。再说,你早上醒来时太过激动,所以…… 梦飞(一手猛然拉住丁诺的袖,请求):请,不,请你先不要说!我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丁诺:为什么?你今天刚刚醒来,起码——你看已经这么多天了,我先前迟迟没有通知你妻子是怕这种情况还……不太适合,现今——[没有接下说] [梦飞摇着头,陷入了沉思,他的头部包扎着纱布,眼睛深邃的像是一深潭,沐浴着窗外同样苍白和受伤的残月。] 梦飞(出奇平静的):也好,事情也得让它早些过去,一切总该结束了。我都迷睡了一个星期了,(突然)紫韩葬在哪里?[今天早上他一醒来就找紫韩,知道紫韩在这次事故中已经死去时痛苦欲绝,一定要去出院,但医生拦阻住,于是他便气晕过去,而现在,当一个人应该激动但却反倒很平静时,总会令人更加的担心。] 丁诺(惋惜的):还没有选好地方,暂时寄着。不要这样,虽然我口中说不出什么很安慰人的话,但你知道活着的你的朋友都很爱你的。睡吧,啊! [梦飞点点头,眼帘轻轻闭上,但看出还在思索,咽喉哽动着,然后有一滴泪不可避免的挤到外面的世界来,在月光下闪烁。丁诺将梦飞的被子拉到了肩旁上,自己又扒下睡觉。长廊里又听见寂静乏味的恐怖声响。] 第二场 时间:清晨6半点。 地点:仍是病房内。 [又是昨晚上那一类的喧闹,吵醒了梦飞和丁诺。丁诺打了个喷嚏,然后穿上风衣,立刻到了杯水给梦飞。因为他发现梦飞的脸很没血色,而且嘴唇也干裂了。看上去像个久经沧桑的老人,憔悴得令人担虑。] 丁诺:来吧,喝一口水。 [梦飞机械的顺从。] 梦飞:诺,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丁诺:说什么话嘛,我正好丢了工作,再说我们是大学的朋友,这么巧的在今年又再遇上面,你看这不是一种缘分吗? [梦飞感激的点点头,又陷入沉思。像个忧心忡忡的女人。] 丁诺:来,擦把脸吧。别对我客气这些,等一下我妻子也会来看你的,你也还没有见过。 梦飞:哦![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真羡慕你。 丁诺:别开玩笑了。——梦飞,凡事不要太过刻意,生活自然会美好的,你也一样。 [梦飞牵强的微笑了一下] [护士甲进来换药。于是丁诺出去打电话通知梦飞的妻子。一会儿,又进。] 丁诺:药换好了? 梦飞:是啊。 丁诺:这些小护士们好几个很缺德,以前在医院工作时,看多了她们偷换穷人的进口药,然后还很得理的样子,我最看不管他们这样捞穷人的油水了。 [梦飞勉强的笑笑,哼了一声,算是对丁诺的话的一点反映。丁诺才觉得自己说得无聊,用手挠挠头。] 丁诺:刚才把电话打好了,你妻子来接。 梦飞(难过的):噢,家里不也就只有她吗! 丁诺(模糊的,不明):一人? 梦飞(依旧忧沉的):以后再告诉你吧,反正有些事我应该告诉你,然后……(忽然又停顿下来,深深呼一口气)诺,我真的需要改变我的生活。(转换话题)对了,袖红她反映怎样? 丁诺:我方才就要告诉你。她一下子哭了,好伤心,我不敢跟她多谈,只是强调了你已经没事,她立刻就会过来,但买机票和在路上的时间,起码也得好一段时间。她来了我也放心多了,我比不上女人的细心。呵呵,你妻子一定很贤惠了。 梦飞(并不甜蜜):是啊。 [医院里已经开始热闹了,太阳从窗外照过来,丁诺走到窗口,将窗帘拉开一些。恰时有敲门声,病房外长廊,一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同时作敲门的姿势。女人手里提着保温瓶,男人手里拿一袋东西,不象食物。两人奇怪的相视。丁诺开门] 方文:诺,我给你们送吃的了。 丁诺:好,先放下,(转身向梦飞)梦飞,方文来了,你看…… [梦飞从沉思中抬起头,猛地,没有注意到方文,反发现方文身后的那个男人,又激动起来] 梦飞(喊出):卞伯—— [所有人同时回视卞树,惊异的] 卞树(冰冷的):哼!我知道你醒了! 梦飞:谢谢你来——[被打断] 卞树:我没这种空,[回头看方文,误解的]哼,你倒是很好,有人跟你送饭! 梦飞(紧张的):不——不——不,卞伯,你误会了。 卞树:误会?!那哪能呢!我就那么一个女儿——(神情痛苦的,低头,突然抬起头,埋怨)你这小子,你为什么不在美国,为什么要滚回来,你不是已经有了妻子(指着方文,方文一惊,退后两步)你害死了她,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梦飞(变的麻木):您尽管骂我吧,我的心也已经跟着紫韩死了。 卞树(暴跳):你这是废话!说了又有什么用?啊?![回头又注视方文] 梦飞(察觉什么的样子):不,您不要误会,她是我这位朋友的妻子。并且我确实已经死了,你看,我为什么活着?(像是自语)为什么活着?哼哼。[梦飞把眼睛慢慢闭上] 卞树(忽然又慈祥,含泪。一副矛盾样):梦飞,[梦飞立刻睁开眼]我并不是永不开通的人,事实上我明白你也很痛苦,你爱我女儿,但是,我真的一时伤心不过来。[卞树拿出一本书和几本日记]这些东西,我舍不得烧掉,我想你或许比我更有权利保管它,我走了,以后最好别被我看见。[卞树走出门,突然又回过头,深沉的说]如果有空去看看紫韩吧,她寄在菩桐侍。[回过头,擦泪,走出门] [病房里,方文适才走近,在这几天里丁诺也跟她说过一些关于紫韩的事,但并不多。丁诺打开保温瓶,倒了一碗鱼肉粥,端给梦飞] 丁诺:梦飞,吃吧,暂且忘了刚才的事,这几天卞伯很难过,我也去过他那里两次,昨天是我告诉他你醒的。放下它。[试图将梦飞手中紧紧握住的书与日记夺过] 梦飞:你先搁着吧,别管我。[转向方文]刚才,对不起。感谢你也照顾我,但以后请别这么费心了。 丁诺(企图打破气氛的):就是啊,他老婆就要来了哦! [梦飞突然悟到什么,将紫韩的日记本收藏在枕下,半呻吟地抚摩着那本书。] 方文:那,我先走了哦,诺!你好好照顾梦飞。[方文出] 第三场 地点:依旧是医院里。 人物:只有梦飞与丁诺两人。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医生刚刚换过一瓶葡萄糖,现在,梦飞半坐着,手里依旧拿着书。神情像是一个从沙漠走过来的苦行者。而一边丁诺在削苹果,很认真] 梦飞(突然):诺! 丁诺:啊?[抬头] 什么事? 梦飞:不,没什么。[思考,犹豫]不 ,诺。我想我们还是说说话吧,你先放下,我不想吃。 丁诺:好。[坐近]谈什么,我陪你。我们很久没有谈心,其实我也不大了解你在想些什么。 梦飞:恩,是啊,自从毕业以后,五年多了,你看我们都快三十了。 丁诺:呵,我看你还是很年轻,你从前总是学校出名的有钱公子,并且能力好。 梦飞(自嘲的笑):哼,我觉得你活的比我好。 丁诺:哈哈,真是开玩笑的话。对了,上次(指半年前)在这里遇见你,你是回来干什么的? 梦飞(又回忆似的):半年,半年前。(突然)诺,我还是把我的故事告诉你吧,我说过我得找个人倾诉,我不能够再把自己逼疯。 丁诺:说得对,我洗耳恭听。 梦飞:你记得大一的时候我兴奋的告诉过你什么吗?[丁诺摇头]我说我毕业后就去美国,我们全家人都在那里。你当时就说羡慕我这样。 丁诺:是啊,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条件最好啊,可是你后来又为了(犹豫一下)紫韩不去了。不过最后还是去了啊。 梦飞:对。 [幕渐渐暗起来,灯光只朦胧照在两人脸孔上,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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