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又到高粱红透时●乡情写真/刘尧伟 |
高粱红了,红透了! 童年时,每到这个时节,便是孩子们最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因为那年月,高粱一红,便会生发一场人与麻雀间的“争食之战”,孩童力气不大,但嗓门高,于是便成了高粱的捍卫者。 早晨,天蒙蒙亮,还没等父母叫唤,我们便翻身而起,揉着惺忪的睡眼往田里跑去。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到自己又会为家里挣半天工分,而是想着能不能捉到麻雀或蚂蚱来“解馋”。高粱地里还缠绕着丝般的晨雾,高粱穗在秆头已笑得挨不住了,个个龇着牙。麻雀早已抢在我们前头来到高粱地!它们叽叽喳喳,像是在为今天终于能饱餐一顿而嬉笑。这还了得!我们便在一个叫“三瓦”的稍大点的孩子带领下纷纷“哧!”……嚷成一片,还有个别孩子拿着小竹竿对着破盆一类的器物乱敲。麻雀哪里经得起这阵势,吓得扑棱棱飞起,落在远处的枝头上窥探。 火红的太阳升起来了,高粱地一片红艳艳的。由于临近收获,高粱秆和叶也都染上了铁红色。我们这些小孩子便闲散一会儿,到草丛中去捉蚂蚱,用草捻成绳把捉到的蚂蚱拴在一串儿。 晚霞出现了,高粱地更红了。人像是得了色盲症,眼前似乎遮着红纱巾,一望去,天和地全都红红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麻雀就要归巢,它们大概不愿空着肚儿过夜,尽管我们按早上的叫喊声如法炮制,就是不能奏效。三瓦哥见状,大嗓门儿一亮:“停!”大家都停了,谁敢不停呢?三瓦哥在晚上会向生产队长汇报每个人的表现,队长再“论功行赏”。说实在的,结果都是皆大欢喜。三瓦哥用三言两语部署了下,只见他用小竿敲着地面,边敲边喊:“一、二!”我们这些小兵便扯破了喉咙似地发出“咚!” “咚!”的声音,尾音故意拖长。小麻雀始料不及,吓破了胆似地“呼啦”飞起,就像一层薄云从高粱地上空飘起。一些刚学飞的小鸟雀飞不动落在地面上,我们便在三瓦哥的带领下极其小心而又非常迅速地闪进地里捉住它们。无论谁一旦捉住了一只麻雀,都会惊叫道:“我抓到了一只!”旋即又捂上嘴,唯恐生产队长来检查,发现高粱秆被绊断而训斥我们这些小孩儿。 晚霞终于褪了,麻雀无论是否吃到高粱米,都叽叽喳喳地无耐回巢了。我们的嗓子眼干干的,但仍乐滋滋地提着用韧草拴着的蚂蚱和麻雀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它们放入刚烧过饭的草灰中烧烤吃,那味儿足以让我们这些整日馋得发慌的小孩子们在睡前还吧唧吧唧小嘴品品味儿。 现在,我已多年没回故乡。故乡的人们也不再需要和鸟儿间展开“争食大战”了,也不会想起吃高粱了。可我的记忆中还有那片火红的高粱地。不知我的那些童年伙伴生活得可好?他们在睡梦中会不会又到了那映红了天空的高粱田边吆喝着,嬉笑着,轻盈地钻进“火海”中捡起那可怜的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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