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

《争食》

他被那片花吸引
就走了过去，和蜜蜂、蝴蝶争食
味蕾滑落，
胸膛来回鼓动，接受
胃酸的活跃。
他吃完花，
又吃茎和叶子
到最后，
那块湿地也被他吃掉了。





《梦游》

失眠人掉出眼泪
空气温黁，一只羊
进入黑色隐蔽的房子
它活泼异常，背着
醒夜的人四处逃奔。

“我默默地
看着你”

洁白又美好。





《破碎的人生》

这是台词里常用的一句。

我们看舞台剧
背景：紫玻璃、柠檬般的太阳
相爱的男女，光着身。

“又是一场暴雨吗”
他们换了场景，端庄有礼
哆嗦着受伤的手




《我们的人生》

@脸

在台风到来的夜晚
飘过高速公路。
——多么的平淡
即使它只剩下一半


@踝

“这儿像小羚羊
一样柔软”

她的踝净白
被惊吓

从花园逃回屋里
暴雨，还在下。


@脚

可以看见趾骨规则地排列着。

瘦，长。
远离地面
藏进椅子的阴影里

蓝的裤筒
套住它们


@耳

她的小耳朵
又白又软
惊慌着

像是她的心
回来了





《他短暂的一生》

天快黑时
云彩愈发聚集了
稠密、洁白
映得西天多出红霞
观看的人站在屋顶
而一群鸟突然从天上栽下去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默默地做弹弓
胳膊为弓，身体是箭
他想起过去
女人、酒、晃动的锅灶
山中小屋，大树，锯子
年复一年蜗居在阴影里
他看见太阳，月亮
无论何时，光线
环绕在身旁

我不想说下去了
昨日所见让人悲哀
他扭曲成一根弹簧
在暮色中发出凄绝的锈声





《秘境》

树木参天
小道细长

我奔跑，赤脚散发
水缸里热带鱼变的巨大
斑斓。跳到路上
露出牙，追我，噬我
没有人来，我拖着
残缺的肢体
跑过丛林、洼地
它们越来越多
追踪时不忘繁衍

我冲向那条路时
已预料到一切
多么幽静隐秘的路啊
绿雾弥漫，骸骨相拥





《金鱼》
——写给旗旗

房间里
飘着金鱼

橘红的灯
明亮 闪烁

我和旗旗
都是好女孩

金鱼尾巴
做裙子

没有腮
我们在岸上

晒干
变轻

星星的夜
小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