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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我身边经过（十首） 空洞
你说，每一条铁轨都失去方向
半夜醒来
想不起你的面孔
这可怕的孤独
而我真的要因此死去
又因此回来
长夜里只能喊出一个空洞的词
它那么惊慌，甚至
变得陌生
我们曾紧紧拥抱，彼此深入
但现在
我骨骼疏松
已经没有像样的身体支撑我
跨过铁轨
与你诀别
朋友
——致边缘紫蝶
她是木质的
当她在高山上做艰苦的爬涉
发来短信
说：我记住了悬崖
她向我飞来
在铜器时代
我们对坐，隔着千军万马
她说我们可以喝点小酒
醉又何妨？我们嘲笑诗人
蹩脚的愤怒,没心没肺
但是我们从不谈及死亡，因为
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对秩序有着河流般的
理解：我们小心翼翼地活着
在一滴水中
暗藏着内心的澎湃
红酥手
可以抚摸一面镜子，或者抚摸你的唇
它优雅地捧出黄腾酒
虚构沉醉
进入夜晚，它就是一种隐喻
它抚过乳房，麦子和被搁置的诗歌的形状
现在它点燃暗夜的烛火
呈现在你面前，孰影横斜
不说艰难
侥幸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
我是多么侥幸,长成草的
样子
苟活于这微尘世界
江河日下
石头不开花
过年回老家,我只能告诉父亲:
我活得很标准,早睡,早起
按时上班
有时在菜市讨价还价
但我不能告诉他,真正的我
常伏在一张天真的稿纸上
无法说凄凉
蝶变
它试图从我的体内穿过去
带走我的翅膀和梦
这些年我一直在叫＂芝麻，开门＂
请求石头开花
它替我血藏了多年的孤独和
刀具
现在，它试图说服我，放弃填海
坟墓早在那了
只等我扑过去
它举行盛大的投降仪式
我索回我的翅膀
不计后果
就这样，这样不计后果
她任性地回到阳关
让燕山
再下了一场雪
让那个吹箫的人，还没有
长出刺
他还称她为
小女人
而她还不曾瞎掉，眼神清澈
且传神
还能把看到的多棱的事物
传递给他
那时，他正握着她
柔软的
腰肢
旧时光
他走过来，在缓慢的光线里
扳过我的肩
他掘地，挖三米深的洞穴
我不可以挣扎
看着他把骨头埋进去
然后坟墓突兀
那时候，他学习鸟叫：关关雎鸠
后来他去西藏
我在唐朝的寺庙里，求神，拜佛
我不可以迷信签上的结果
寂静
我寂静无声,把一条铁轨
从高原撤下
那些山脉已成为我永远的
远方
而我止步于阳关
这轻言的离别
睁着眼,又过了一日
黄沙漫卷,我惊惶自己最终无法
躲开袭击
<遇见>
这个夜晚从高山出发
遇见浮云、沟壑，也遇见
低声的哀叹
身怀绝技的人，用才华来
杀敌
或者自戳
现在我沿街乞讨，空腹卖艺
以吐火的方式打开伤口
没有一盏灯见证我的
孤独
但是这有什么呢
我不能要求遇见我的人，都用眼睛瞅我
也不能要求他们都用清水
喂养花朵
<他从我身边经过>
光线充足，午后的时光
那么软
软到他从我身边经过，我都无力
捉住他
我想用绳子捆住他，用鲜艳的红色
诱惑他
我要拔掉身上的树叶
开一次花
但他不是我伸手能触摸到的
所以我躲在草丛中
他从我身边经过，我只嗅了嗅他身上的
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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